灿烂果皮，13首

1，《好起来吧，阳光。》

仔细加认真地看一朵云
就能变换出许多乐趣
有的像马
有的像兔
还有的像一所房子
可怎么也不像它自己
即便什么都不像的时候
你仔细加认真地看着的一朵云
仍然像是其他的东西
是这种其他的东西
让你觉得，它什么也不像。


2，《你失眠了》

能不能打牌的时候不叫喊
不发火，不吹胡子瞪眼
安静而秩序地，玩场游戏
把时间直白地消耗掉
你在我对面
不至于困倦和厌烦
打着打着，直到鸡叫
你才发觉：你失眠了。

3，《普鲁斯特的小玛丽[1]》

小玛丽问普鲁斯特为什么不到花园里走走
她说花园里有一只会飞的毛毛虫
普鲁斯特“嘘”了一长声，说不要打扰它
我透过被褥已嗅到它警觉时释放的酸味
小玛丽扑哧笑起来：斯特叔叔
你的鼻子不小心贴到了它的屁股。


4，《眼睛》

你的眼睛并不可笑
只是我看它们的时候
我一直想笑
看着你的眼睛
就像有什么东西咯吱了
我的某根肋骨。


5，《流水线》

1，
我在一个路口等AA等了很久
她过来的时候，像是没看见我
她说，亲爱的，你的手怎么了？
我说，没了吧？不知道。
2，
还是在那个路口
我计划着蹲在那里
一整天，蹲在那里
我想，是不是从这里经过的
每一个人，都能重复地看见我两次：
一次我蹲在路口，另一个次
我还是蹲在路口。对此
我没有疑问，希望他们也没有。
3，
又是在那个路口，又是等AA
又是等了很久。她过来的时候
我没有看见她。她一巴掌拍我的背
“啪——”，我说，你的手怎么了？
她说，没了吧？不知道。
4，
仍然是那个路口，
我设想可以栽一棵树
不是因为植树节
只是为了，找个显而易见的
静物，陪着我。
5，
他妈的依然是那个路口
一辆破烂桑塔纳占了我的位置
那一天，我没写出任何东西。


6，《ESSENTIAL BALM》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困
换句话说，我困得毫无防备
那么就留着这每盒装3克的
Dyagon&Tiger，嗅一下
轻微地嗅一下，努力掩饰
我的贪婪。


7，《成都讨论班》

1，
失语症就是切西瓜
不在于究竟切了多少块
或者怎么切。而是切这个动作
你觉不觉得，它毁坏了
西瓜皮那清绿绿的纹理？
2，
作业：做个梦
下周交上来。
3，
拉康是一个洞
直接地就是一个洞
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它只是一个洞
而不是其他的什么。
4，
法语响起来的片刻
我感觉自己像在电影院里
这中间省略了许多联想
但阿彼波不讲法语
他说，我居然可以讲英语
可英语是个什么东西
天呐，一个梦，我说。
5，
站着跟坐着，其实是一个姿势
因为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对立：
躺着。你也不能站了，也不能坐了
被束缚起来，慢慢睡着。


8，《关于火车》

一定要到车厢里
才知道火车是什么样子
光板脚、绉的报纸、空啤酒罐子
扑克、零食还有手机
我时常幻想火车有一种
快过时间的速度，还没反应过来
下车了，像是被抛弃，很无奈。


9，《下雨了》

一滴一滴的雨落到我衣服上
开出黑色的小花
陆续着一滴一滴雨
落到我衣服上
开出许多黑色的小花
重叠着、接着着
直到全是一片的墨色
一滴一滴的雨，仍旧
落到我衣服上
我突然觉得，它们很无聊。


10，《栅栏让我想起小说》

竹木栅栏，看起来很软弱
我曾经憎恨这样的软弱
但我不清楚因为什么
栅栏让我想起小说
正在写的和读的小说
很直白地在这栅栏面前
出现。它们一起出现
每一个，我都抓握不住
一条手工编织的栅栏
种植在路边，像是我的病
很轻很轻，究竟又很重。


11，《一条路，有多远》

沿一条路走下去
不管有多远
你会遇见迷失
在一个岔道
蚂蚁啃噬裸露的脚趾
密集着
到眼睛里
湿润了。


12，《普鲁斯特的小玛丽[2]》

小玛丽的肥皂泡泡
飘到普鲁斯特的秃顶上
炸开，隐藏了“嘭——”
一个声响。斯特叔叔没有察觉
他在写一首响亮的诗。


13，《关于关闭果皮blogs》

谁能够保持打开的页子
一直保持下去，直到
果皮blogs关闭的时候
那个页子自动消失
不用怀疑，它是有反应的。


2007，4，24～2007，4，28